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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恋的绿意

作者:李雨帆 来源:记者团 发布时间:2018-11-20 浏览次数:2

    印象中的童年,是从“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牙牙学语开始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总是让我念成“饿饿饿”,无奈的外祖父也只好在楼上菜园里顺手摘下蔬果供我解馋。

    鲁迅先生以百草园为儿童时的乐园,而我却有个顶楼上的世外桃源。中国人仿佛始终都割舍不下对泥土的眷恋,不管住进高楼大厦还是别墅洋房,总会有一片空地分享给瓜果蔬菜、绿草黄花。外祖父,就是这样的中国人。

    不必说肥美的黄瓜,个儿大的苦瓜,矮胖的丝瓜,油绿的小白菜,霸道的厚皮菜,也不必说根正苗红的蒜苗,生机勃勃的韭菜,茁壮成长的小葱,就说园中的花,也有无限乐趣。可吃的就是黄花、金银花、油菜花,甚至还有腊梅花:可闻的有黄角兰、桂花、菊花、茉莉花、兰花:可赏的有极艳的三角梅,花枝招展的仙人掌花。当然,也有一些不开花的“另类”,傲气的文竹,肥硕的芦荟,孤独的君子兰。它们各自在园子里待着,相安无事的样子,一派和谐景象。

    不过说起这园子,也和我的年岁相差无几。刚从老旧的公寓迁到单位集资的职工房,外祖父不由得怀念起曾经空地里的菜园子,遂下定决心在楼顶水池中开辟一番新天地。开闸放水、清理青苔,一丝不苟地规划用地:西南角种蔬菜瓜果,西北角栽种花树,北边水池边缘摆放大盆的芦荟、金菊和黄花,东南一隅栽种几排葱蒜韭菜,余下的就洒满丝瓜子,等来年丰收。楼顶的世外桃源虽好,可毕竟是在六楼顶上,且不说搬运泥土砖瓦之难,转运往昔花草之艰,就说以当年祖父花甲之高龄,居然也把园子给建成了。直到现在,我们一家人也依旧能享受祖父的荫蔽,在钢筋水泥之中求得一片绿意。

    早在来年冬至,天旱雨稀,祖父急急开闸放水,顺便将水中青苔一一捞出,晾晒在空地上,春节正好捡拾残砖碎瓦,跺碎经年积攒下烧过的蜂窝煤,再从山林中背来一筐筐黄土,深深埋下泥土,等待来年播种。“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祖父严格遵守四季之道,立春万物复苏,雨水施粪肥,惊蛰盼雷鸣,春分种瓜,谷雨种豆,立夏勤浇水。夏至绿荫,小暑结果,大暑收获。到了秋分,慢慢转凉,除了花开花落,祖父除草埋肥,修养土地,来年生长。所以一年之中,最喜的就是夏天。我才不管什么耕土播种,只要有吃的就行。丝瓜在头顶盘旋,苦瓜在藤蔓间躲闪,小葱郁郁青青,藤藤菜铺张开来,连带着金银花也不甘示弱,把枝丫伸展到栏杆之外。一盘小葱拌豆腐,黄瓜炒肉,素炒苦瓜,炒藤藤菜,丝瓜清汤……一桌的绿意,加上祖父最为拿手的绿豆稀饭,连带着祝融的火气也消减几分。一个夏天,便这么过了;十七年岁月,也便这么过了。

    祖父熟知变化,这一点,也传给了母亲。他们常在节气里念叨气候,立春求晴,雨水盼雨,清明识天,立夏望风……虽身处城市,远离土地,却也盼着风调雨顺,同样,也牵挂着楼顶上的植物。

    母亲是不同于祖父的。祖父像是勤勤恳恳的农民,收获是他的大事。而母亲,似乎是个花匠,单单喜欢侍弄花草。连带着祖父也跟着宠极了家中的几盆兰草。春夏秋冬各有不同的兰草,春兰开花,夏兰绚烂,秋兰静美,冬兰冷冽,四时之景,无不可爱。但不同于那些买回来或者从老屋搬回来的土著们,三角梅和文竹是“别人家的孩子”。文竹是母亲在散步路上捡到的,当时的文竹还是一棵奄奄一息的瘦弱老竹,面黄肌瘦、乱如蓬草。众人都不解母亲为何拾来一株枯草,可母亲每天好生养护,闲时间以剩牛奶灌溉之,现如今春来发枝芽,夏时翠色欲滴,大约是用这美景报恩吧。而那株妖艳的三角梅,却是当年邻居吴爷爷所赠。三角梅是吴爷爷养了多年的,只因我一句“好看”,便慷慨赠与。确实,枝繁叶茂、翠色欲滴,加之娇艳的紫红色花瓣,实在为非黄即绿的菜园增加几抹亮色。可惜过了几年,吴爷爷病逝,这花也在第二年曝晒而枯。祖父只好把它安置在菜园废弃的角落里。从此,家中不养三角梅。

    楼顶上的一圃绿意,是祖父的眷恋,是母亲的眷恋,也是我的眷恋。所谓文化的传承,大抵就是这种代代延续下来的对于物质和精神的东西以及某种生活方式的传递和承接过程。

责编:罗宇佼

编审:曾益